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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M七珍八宝:洛阳画像空心砖的造型、工艺及应用

2016-11-16  作者: 徐婵菲 来源: 沈辰博客

洛阳的画像空心砖,与我们熟知的古代青砖完全不一样,它体量大,内部空心,在砖的正反两面印有阴纹画像,做工异常精良。阴纹画像空心砖是大户人家专门为过世亲人建造墓葬而特别定做的装饰墓砖,流行于汉代的洛阳一带。

砖型和年代

考古学家把这类墓砖定名为“画像空心砖”。“画像”是因为砖的正、反两面有用印模压印的人物、马、虎、树等动植物画像。“空心”是说这类墓砖在制作时将中间部分留空,以减轻重量和成本。砖的两个端面,一面有1个长条形的开口,另一面有1~2个圆形孔洞。画像空心砖的形状有两种:长方形和三角形。长方形砖,砖长1~1.8米、宽0.4~0.65米、厚0.14~0.2米;三角形砖,底长0.81~1.08米、高0.8~0.91米、厚0.18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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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方形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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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形砖

关于画像空心砖的年代,在上世纪50年代之前有不少学者做过探究,提出了几种观点:中国学者王振铎、许敬参认为汉代的;加拿大学者怀履光认为是公元前3世纪的秦汉时期;日本学者大村西崖说是汉晋时期(公元3世纪)。新中国成立后,洛阳的文物保护和考古工作得到有效的开展。综合分析考古材料,并结合文献资料,可以断定,这种阴纹画像空心砖墓的年代是公元前2世纪的西汉汉武帝时期,具体年代约在公元前121年至公元前113年之间,距今已有2100多年了。

制作工艺

画像空心砖发现之后,砖的制作工艺也是学者们关心的一个问题。画像空心砖的制作与普通砖不同,它的工艺包括空心砖的制作和画像的制作。

由于空心砖废弃已久,其制作方法早已失传。遍查古代典籍,包括有“中国17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之称的《天工开物》也没有关于空心砖制法的只言片语。关于画像空心砖的制作工艺,主要有以下几种看法:1931年丁士选先生提出的“掏挖法”,先据砖的形状做出木范,填入陶泥,做出砖坯,然后工匠用手指或狭长形的工具将砖掏挖成空心状,画像是在空心砖坯做好后用印模印上去的;1935年王振铎先生提出的“拼合法”,即先根据砖的形状做出木质模范,然后把陶泥放入范中,合拢作中空状,待其半干,用刀开挖两端的孔洞,然后用印模压出砖上的花纹;1959年蒋若是先生提出的“四片黏合法”,先把上下左右的泥片做好,画像也印上,然后把泥片黏接起来,最后黏接两端的泥片,因为砖体中空,为避免烧制时砖内气体膨胀,故两端挖凿孔洞;1986年黄明兰先生提出的“沙袋法”,根据砖的形状制作槽形木模,再把泥片按照先下方后四壁的顺序放好并黏接好,然后在中间填充一个沙袋,接下来在沙袋之上再覆盖上面的泥片。等到泥坯达到一定的干度和硬度,去掉木模,在泥坯两端掏挖孔洞,扎破袋子使沙子流出。最后一步是在砖面上印上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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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心砖的制法众说纷纭,但砖上画像的制法,学者的意见却是出奇的一致,即它们是用木质的阳纹印模在砖坯还是湿软状态时印上的。所以,制作画像的关键程序是刻印模。刻印模和今天刻印章一样,取一块表面平滑的木板,先用毛笔在木板上画出画像,然后用刻刀剔除画像之外的背景,只留下突起线条构成的画像。阳纹印模的制作难度很大,不仅要求工匠要有很高的绘画水平和良好的构图意识,而且还要求工匠在雕刻印模时要有极大地精雕细刻的耐心。

一般情况下,一块印模上只刻一种画像,只有个别的印模上刻有2~3个画像,而那些尺寸比较大的画像则需要刻在几块印模上,如长达80多厘米的龙画像,就刻了4块印模,制作龙纹画像时,要把4块印模组合起来使用。图5这块画像砖,砖上的画像可能是不在工作状态的工匠制作的,也可能是学徒印制的,因为那个人物画像是重影,也就是说,印模盖在砖上后又滑动了一下,还有在上部的3个鸟画像周边,留下了四方形印模的印痕,这些现象在其他砖上也有发现。正是这些现象的存在,为我们确认画像的模印制法提供了有力的证据。

画像空心砖在墓葬中的应用

在中国古代墓葬发展史上,西汉画像空心砖墓堪称是技术“含金量”最高的一种墓型。墓葬和墓葬用砖在设计、建造和制作方面,可谓精致之极,空前绝后。

目前,收藏在中国和世界各大博物馆中的西汉画像空心砖,基本上是1949年前盗掘出土的。盗掘者野蛮的挖开古墓,在把精致的墓砖带到世人面前的同时,墓葬随之被毁。画像空心砖墓是什么样子?画像砖在什么位置?是整个墓都用画像砖砌成、还是只在特定的部位使用画像砖?墓砖之间是如何衔接的?学者们猜测的墓砖两端的开口是用于穿绳子或木棍以固定相邻的两块砖的说法靠谱吗?还有,现藏于加拿大皇家安大略博物馆的两端有榫头的墓砖(图1),在什么位置?榫头有什么用?怀履光认为它是铺地砖,两端的榫头是为了承托直立在它上面左右两壁的壁砖,这种看法正确吗?这些问题在新的考古资料出现之前是难以得到解答和验证的。

我们发现了一座画像空心砖墓,它位于洛阳市以西约35公里的宜阳县牌窑村,因远离盗墓的“重灾区”——洛阳北部的邙山一带而免遭盗掘。牌窑画像空心砖墓发现于1985年,是目前唯一一座经过科学发掘的阴纹画像空心砖墓。它的发现使上述那些悬而未决的谜团迎刃而解了。

牌窑画像砖墓,墓室平面呈长方形,南北长3.8、东西宽1.7米,高2.25米。墓门位于前壁,由门框、门楣、门槛4块空心砖组成(木质门扉已腐朽),门楣上方是由2块三角形砖背靠背排列构成的山墙;东西两壁和后壁用长方形空心砖砌成,壁砖之上有一层折角柱砖;墓顶用两端抹角的柱形砖砌成人字形斜坡顶,顶部上方放一层扇形柱砖;地面铺一层柱形空心砖。整个墓室共用78块空心砖建成,其中画像空心砖只有15块,画像砖上均涂有颜色。画像空心砖的砖形是长方形和三角形,长方形砖11块,分布在四壁,三角形砖4块,分布在山墙部位。尤其令人兴奋的是墓中有两块与藏于安大略皇家博物馆完全一样砖,它们位于墓室后壁,两端的榫头正好卡住左右两壁的壁砖,以防止壁砖向墓内倾倒。这一发现纠正了怀履光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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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窑墓中除了长方形和三角形砖外,还有三种形状的砖:方形砖(截面呈方形),用于地面和人字形斜坡墓顶;折角形砖(截面是曲尺形),位于左右两壁上方与墓顶相接的部位,90度的折角恰好和顶砖下部的抹角吻合;扇形砖(截面是扇形),位于墓顶上部,填充了顶部出现的V形凹槽。这三种砖,砖上没有画像,只有几何纹图案。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门楣砖和门槛砖,在门楣砖的下面、门槛砖的上面安装门扉的地方不仅挖出放置门轴的圆窝,而且还有一条略微突起的棱条,棱条的作用是阻挡门扉向外面倾倒。墓砖之间没有发现木棍绳索等连接物和粘接材料的痕迹,墓砖之间完全是靠砖上的榫卯和光滑平整的砖面紧密接触、挤压、扣合而结成一体的。不同形状的砖,设计科学,制作精密,用它们建造起来的墓室,结构紧凑严密,整齐坚固,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由此可知,这种空心砖墓是预先设计好的,即先有墓室和墓砖的设计图,然后制砖工匠按照图纸制作出各种型号的砖,最后建墓工匠按照图纸进行组装。在这个过程中,制砖是比较关键的一环,如果砖的精密度不够,那么墓葬就有可能建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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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统计,目前出土于洛阳的西汉阴纹画像空心砖的数量只有一千块左右,也就是说用画像空心砖建造的画像空心砖墓,其数量不超过一百座。这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画像空心砖墓的珍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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