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以科学方法规范和推动博物馆策展的思考与实践(上篇)

2020-12-28 来源: 自然中心

一、进一步强调博物馆的科研机构属性和科学方法于办馆的重要意义

2018年,在中国国家博物馆主办的《新时代新气象新作为》全国博物馆馆长论坛上,国家文物局局长刘玉珠强调,博物馆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既属于社会科学领域,也与自然科学、应用科学息息相关,更与管理科学密不可分。要树立博物馆也是科学研究机构的理念,坚持把科学思想、科学精神、科学理念、科学方法和科学态度,贯彻到整个博物馆工作中 。

1.1、博物馆科研机构属性的历史回顾

在建国以后很长的一段时期内,博物馆的科研机构属性获得了社会的普遍认同。在财力和人力允许的大中型博物馆中,设有门类齐全的研究部门。来自杰出大学的优秀毕业生不断地充实着博物馆的科研力量;发表科研论文的数量和质量是考核这些科研人员的重要指标,也从体制上保障着和提升着科研人员的积极性。在那些地方性的小型博物馆中,虽然十分缺乏科研力量和经费,但他们也做到了与相关的大中型博物馆和研究院所交流和合作。

但是,在这个近30年的阶段中,博物馆科研基本限于对所发掘、采集、和收藏的藏品的研究;比如自然历史类博物馆,也开展起生态学、行为学、自然保护等分枝学科研究。博物馆学研究是在改革开放以才渐渐地展开的,其中也受到了国际博物馆界的影响并加以借鉴,但研究的范围和深度尚强差人意。

进入上个世纪的最后十年以来,随着对博物馆的角色和与公众关系的再审视,随着对博物馆的教育和科普功能的高度强调,博物馆的非正规教育机构和科普机构属性得到了普遍的认同。改变博物馆的藏品+标签的过于专业化和乏味干涩的展示模式,成为社会和大众的对博物馆改革的期盼;之后经过反复和曲折,终于也得到了大多数博物馆从业人员的认同。伴随着中国博物馆数量和门类的爆发式增长,进入本世纪以来,随着近3000座(这个数字可能不准确)新建博物馆的陆续建成,其中不乏零藏品起步的新建大型和超大型博物馆,在充分可定中国博物馆的长足进步——的同时,问题和挑战也是相当明显的。其中不少具有共通性,但对于如何系统地(不是就是论事的)收集归类、分析研究这些问题,并找出具有普遍指导意义和良好实操性的解决办法,似乎还没有在业界以及社会中受到应有的重视和行动。

1.2、以科学方法统领博物馆全部工作

2020年蓦然爆发的新冠肺炎疫情,使“今天中国正处于近两百年以来的重要历史关口,关乎中国未来几十年的走向”的判断,更普遍地被提及。历史性的拐点,风险与机会同在,而且应该不仅是中国人民的还是全人类的。

虽然博物馆在整个的生产和生活中仅仅是一个太小的角落和够冷的行业,但由于他的属性——文化在未来人类行为和结局中的越来越重的隐形的作用,博物馆会被审核会和命中所需要,但生存和发展之路也会充满困难和挑战。

新冠肺炎疫情以及随后在全球发生的那么多的极度脱离人类预测和想象的事情,都指向了大自然变化和人类行为的高度不确定性,而这些不确定性,高度脱离了人类已有认知的和可控制的才是相当危险的。那么,在这个历史的关口,博物馆界是否应该通过一场系统的讨论,为博物馆整体在这个历史拐点的应对定下基调和制定出完整的、可落地的办法。我们以为,刘玉珠局长所指出的“坚持把科学思想、科学精神、科学理念、科学方法和科学态度,贯彻到整个博物馆工作中”应该是指导理念和策略基调。

二、以科学方法/方法论作为推动力的理论与实践

2.1、何为科学方法?

在中文的百科词条中,一般将“科学方法”诠释为“人们在认识和改造世界中遵循或运用的、符合科学一般原则的各种途径和手段,包括在理论研究、应用研究、开发推广等科学活动过程中采用的思路、程序、规则、技巧和模式。简单地说,科学方法就是人类在所有认识和实践活动中所运用的全部正确方法”。1

2.2、科学方法既是方法论也是世界观

首先,科学方法属于方法论范畴,科学方法是一种以解决问题为目标的理论体系或系统,通常涉及对问题阶段、任务、工具、方法技巧的论述。方法论会对一系列具体的方法进行分析研究、系统总结并最终提出较为一般性的原则。

方法论也是一个哲学概念。人们关于"世界是什么、怎么样"的根本观点是世界观。用这种观点作指导去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就成了方法论。方法论是普遍适用于各门具体社会科学并起指导作用的范畴、原则、理论、方法和手段的总和。历史唯物主义的著作中经常提到方法论这个概念。

2.3、越是快速变革时代越需要方法论

方法论很重要,并非因为过往它不重要或者不存在。我国伟大的科学家和教育家钱学森先生非常重视提升团队对方法论的认知和掌握,撰写专著并亲自教授。流传几千年的“功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和“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说法,就是最朴素的方法论思想。

其实在中国社会的生产和生活中,很多人都在有意识的或无意识地用着科学方法,比如,从小到大,每个人都听老师念叨过多少次“改进你的学习方法”?而那些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的学生绝大多数恐怕都成为了“学霸”。

2007年,我们在承担上海科技馆(由贝林先生捐赠)的“世界动物展”时,时任项目总指挥的上海科技馆钱之广副书记,曾谆谆教导我们的设计师和技师“做事情之前一定要好好想想明白你在干什么”。这句话咋听起来好像是废话,难道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但可怕的现实是很多很多人真的不知道自己正在干什么!

钱先生对他的这句话的解释是:“做任何事情都要研究,了解其规律,然后采用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去实现目标”。他的这句话在以最直白和平实的语言,阐述着一个深刻且非常实用的哲理和方法:把你要做的事情方方面面都协调一致地想明白了,就可以避免随机性。随机性等同于物理学中的布朗运动,描述的是物质的一种运动状态,随机性就是完全在无意识无目的情况下的运动形式。而有意识地做某件事和无意识地做某件事,在结果上会上有着天壤之别。不知我的那些年轻的同事们悟到了没有,我从钱先生这句话中收益良多,成为我自此之后做事和生活的准则。

在本世纪初,一位兼攻化学和方法论的哈佛大学教授,被在世界500强排名很靠前的几家大公司请去讲方法论,因为他们认识到方法论是突破其公司发展瓶颈的有效途径。那么,为什么现在方法论越来越“火”了起来,动不动就要总结出一套又一套的行事法则呢?一些研究认为,我们所处的世界环境本质上没有变化,但是局部的变革剧烈与变化快速,导致我们要逃离过往缓慢进化形成的路径依赖,朝着高效、快速的方向发展。这是2020年以前的研究推论,如果在今时今日再判断”我们所处的世界环境是否出现了本质上的变化?”,其结论可能会有所不同。无论如何,这是一个试错率和成本越来越高的时代,与之对应的是对成功率提出更高的要求,以及极力降低成本的诉求。这就要求我们更坚决地承继民族传统智慧中“预则立”的原则,建立策展科学规划体系,实行展品展项科学研究、总体规划和实施一整套专门的科学方法。

三、通过”思路、程序、规则、技巧和模式”五要素使科学方法在策展中得以实现

把科学思想、科学精神、科学理念、科学方法和科学态度贯彻到整个博物馆工作中,将是一个十分庞大而且复杂的持续工程。化繁为简,探索出一套在当前的资源和执行者能力能够做到的实操办法,我们以为,可能才是实际可行的。

为此,我们及团队正在以科学方法中的“思路、程序、规则、技巧和模式“要素为基石,寻找出在博物馆的策展业务的规律和技术方法,以期建立起一套可执行的、科学的、但同时能够保有展览的个性的程序和规则。

我们的研究和项目实践支持如下的思路和程序,即,把科学方法的5要素分成四个子部,然后按照:1.“模式”;2.“程序和规则”;3.“技巧”的先后次序来建立策展技术体系和方法,而这些“模式、程序和规则和技巧”无一不是“思路”的外化和具体体现,而且进一步,在前三者实操的过程中,也会或扩展或修正已有的思路,以及迸发出新的创意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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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将以我们和团队自身的几个实例,对上述五要素发在策展实践中的探索和感悟作一初步讨论,望得到同行们的关注和指教。

3.1、模式——依展览性质建立模式,为策展提供稳定且具良好张力的大平台

为主要的几类展览建立各自的内容拓展和展示设计模式

LORD学院的研究根据展览的自身属性分类为:

  • 展品型展示

  • 信息型展示

  • 以参与互动为主的展示

  • 沉浸体验型展览

  • 以艺术鉴赏为主的展览

这种分类方式为建立既具共性又区别对待的科学方法提供了坚实的平台,比如,对于那些所谓“零藏品”起步的新建博物馆,如果确定大多数的基本陈列仍然取藏品为主的展览模式,那么,就需要研究出一套办法来应对所面临的一系列要在立项之初就必须做出的决策。仅以藏品征集为例,编制一份藏品征集实施方案是必须的,但到目前为止,国内的领藏品起步新建馆,做了这个工作的馆太少了。一直以来,博物馆的使命中包含着为国家和子孙后代收藏历史见证物的部分,但每个具体的馆要收藏什么、不收藏什么、同一类别收藏的数量、与藏品相关的信息的收集范围和标准等,这些藏品是否在本馆内,由本馆的人员进行修复和研究,其中多少要上到首展中,对藏品库房的面积、高度、荷载的要求、30年(国际通常采用的设计年参数)内藏品的继续征集规划和实现度预估……。以上的所有需求首先必须首先体现在博物馆建筑设计中,其实,博物馆的运行模式和财务模式也是必须前置规划的。缺少了这些前提的展览大纲编写很难做到科学。在我所规划设计的几十个博物馆展览中,近一半都属于零展品类型,因此,在展览主题下建立多方位评估体系,同时引入科学方法,将主题、内容、展品、形式、观众群,甚至社会需求都统筹考虑,建立三维立体的解决方案是非常必要的。如三峡工程博物馆工程厅主线以展品支撑为主,辅线以各种形式的“交流”为主,例如众多的语音展项。还有如合肥科技馆的我们厅的“我们”单元以“认知”和“发展”为主的故事线展示作为主要方向,广州正佳雨林馆自然中心以沉浸式体验为主的亚马逊森林展示方式等等。

3.1.1、博物馆的规模差别也需要不同的模式

以一个实际项目为例,某省级博物馆在建新馆建筑面积50,000平米,当建筑工程已经露出地面时,出于某些还算合理的考虑,决定再增减30,000平米以扩大陈列主题和内容。如何使前后两部分协调起来浑然一体,我们的团队受托为建筑设计团队提供一个充分借鉴全球相关经验的博物馆建筑设计调整规划。

由于该馆的区域性大型综合性博物馆的属性,这四个子区几乎能够达到分馆的层次,比如“自然历史子区”、“本地历史和考古子区”、“地域资源和发展子区”、“艺术子区”等。在这样规模的博物馆中,显而易见的是,绝大多数观众的一次观展只能造访1-2个展区;如果想逛遍全馆,恐怕只能是一次走马观花的“步行锻炼”了?!因此,我们的调整性规划采取了“子区模式”,即,按照这个馆展示主题和内容的大类比,划分成四个不同主题的展示大区。

由于该馆的区域性大型综合性博物馆的属性,这四个子区几乎能够达到分馆的层次,比如“自然历史子区”、“本地历史和考古子区”、“地域资源和发展子区”、“艺术子区”等。在这样规模的博物馆中,显而易见的是,绝大多数观众的一次观展只能造访1-2个展区;如果想逛遍全馆,恐怕只能是一次走马观花的“步行锻炼”了?!因此,我们的调整性规划采取了将相应的服务设施在每个子区中各设一套的办法,如果两个子区的空间位置能够使观众方便快捷地共享这些服务设施,也可以不非得各设一套。那些无法分设在每个子区的,比如,影院/剧场、集中设置的教室/实验室、大型观众餐饮厅等,则尽可能地设置在距离每个子区都不太远的主通道交点上。在这个特定的项目中,值得庆幸地是已经部分施工的第一期建筑设计方案,为竖向贯通地设置子区提供了可能,如此就比平层(同层)铺开地设置子区效果好得多。

虽然这个调整性在规划最终找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解决方案–由反复修改的两条主通道和两个共享大厅链接起4个子区,营造出了既总格调统一,又具有鲜明特色的4大类展示;给予观众较大的选择权,和在他选择的子区中一个愉快舒适的学习、鉴赏、和休闲的环境和展览。

是从我们在这个馆和其他中国新建超大型馆项目中,明显地反映出极有必要把超大型馆作为一个单独的类型,去研究其共有的优势、天然短板、挑战和机遇;从而为其设立一个通用模式,以能够使超大型博物馆扬长避短的一套科学的方法去建设和运行。

3.1.2、分专业建立模式——以展示大纲编制为例

展览大纲到底要编制成什么样子,似乎从来没有把他作为一个单独课题研究过、讨论过、拿出一些条条框框实行过。不该千篇一律是正确的取向,因为博物馆的每个展览都应该有其个性色彩。但按照习惯已成的体例和要求产生的展示大纲存在着太多的问题且效果不佳。现在的博物馆展示大纲编制(或者叫展览概念设计)基本上是完全站在建设者和设计者的角度,我拿什么展给你们看。但早在几十年前,这个星球上的一些博物馆已经从观众在这个展厅个里究竟会获得什么样的体验交到来编写展示大纲了!

(1)从观众的观展体验角度写大纲——理念性的颠覆性改变

2004年,由加拿大的Research Casting In ternational, Inc.(RCI) 设计和制作的中国地质博物馆地球厅是所谓的交钥匙工程,这也是中国大陆第一个由外国展览公司承担的博物馆展览工程。我们作为RCI公司的科学顾问和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参与了项目全过程。

分析RCI公司的展示大纲,他在尽量地描述观众走到展厅的什么位置, 就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可以参与什么样的互动体验,感悟到什么等等;同时对通过那些展品和什么样的技术手段,是在对观众真正能够得到的综合体验进行阐述。以下原始英文设计书两段节选:

Entry入口

The entry to the Earth Gallery will be developed to provide the audience with an experience of travelling through space. The ceiling, walls and floor will be dark and an acoustic treatment will be used to deaden the sound in the space. Background music on a continuous loop player will be designed to “set the stage”for the entry into the gallery. By using this technique the viewers will be presented with a sense of passage opening onto the dramtic view of the large Earth Globe and the star night and constellation floor exhibit.

我们所设计的效果是:当观众一步入地球厅时就感觉到自己即将穿越太空。屋顶、墙壁和地面将是黑暗的,使用一套声学装置来消音;一套连续循环播放器播放着背景音乐是观众如“登上舞台”那样地步入展厅。使用这些技术和设备,将使观众如穿过一小段通道后蓦然眼前呈现出激动人心的景色 – 巨大的地球仪、星夜与星座。

Planet Earth 地球

The earth globe exhibit is the first feature that the viewer encounters when entering the gallery. For the reason a significant amount of resources are used to develop this exhibit. The earth will spinm on its axis while at the same time turning on a platform. This will illistrate to the visitor how the seasons are created on the planet. ……

地球仪展品是观众进入展厅后看到第一件展品特色。因此,大量的资源被用来发展这个展览。地球将绕着它的轴自转,同时在一个平台上转动。这将使游客了解地球上的季节是如何产生的。…… 。

按这种模式来编制展示大纲,还可以在参与策展的有团队之间达成最准确和生动的相互理解,以及为后续的展示设计、展品制作、展厅环境营造等等提供准确、具体、形象化的依据。他所提供的不仅仅是专业内容和环境和展品设计指导和规定,而是已经描绘出一整幅呈现在阅读者眼前的立体、彩色、和灵动着的画面,不仅是展示的效果图卷,而且是充分描绘出观众的所见、所听、所感、所悟。如此,怎么不能使承担设计和制作的团队不心中有数和行之有据呢?

以下这个实例发生于2003年。中国科学院下辖的一个研究所被批准以其丰富的收藏和国际先进水准的研究成果筹建一座专业博物馆。在遴选展示设计团队时一波三折,主要的问题出在研究所对展示设计公司究竟能够做出一个什么样的设计方案看不清楚。我们所在的团队也参与了竞选,由于我们正好具有与该所相一致的专业背景,所以在长达七个月的交流中相谈甚欢,但对研究所确认中选设计团队却几乎没有推动作用。

博物馆的建设方,特别是这样具有全球声誉的优秀科研机构,在发包前确认所委托的设计团队能够不负所托是完全应该的;关键是通过什么的方式能够呈现出我们的设计理念和实际效果?我们蓦然想到了选择一个展厅中的一个小区域,按照本届所述的这种先进的展示大纲编写方式,向该研究所提交一份设计样本。

我们团队选择了展厅中将作为展示的一部分的观众步行楼梯的设计作为说明对象。与前文所列举的RCI为中国地质博物馆地球厅所编写的展示大纲相似,展示大纲主要包含两大类内容:

第一大类:从观众体验的角度描述他们的观展经历–按具有逻辑顺序的动线,观众被呈现到的主题环境氛围和展品、他们所表达出的科学内容、观众被鼓励进行的动手动脑行动、会受到的感染和启迪…….。

第二大类:为达成上述目标的设计方案,以及重点的技术手段的应用等。

在我们提交的样例方案中,首先重点描述着观众的体验,比如,当观众们走在如同从陡峭的山坡上开辟出的一条小道上时,他们的脚下是红色砂岩岩层(当地的主要地层沉积为湖相沙岩),他们会惊喜地发现从陡壁或风化的地面中出露的各种化石。为孩子们准备的化石镶嵌在楼梯内侧复原岩壁内,其高度适合5-10岁孩子的视野范围;而为成人观众准备的化石发现则布置在如同风化的岩层表面的楼梯的上截面内。

再比如,由于这段走梯的右侧1.5米以外就是博物馆建筑朝向馆外街道的玻璃幕墙。这将是一个非常棒的大窗口,会吸引着经过这条路的人们进馆一观。因此我们经过实侧,细致地阐述了走在这条毗邻人行道上的人们所看所感。

以下节选所提交的方案的一些片段:

1,上山之路起点设计

于楼梯第一阶外侧40厘米处。用覆盖楼梯面的毛石材料在楼梯前地面镶嵌成一半圆型,指示上山之路的开始。两侧的楼梯扶手从其外侧25厘米处(上端)开始制作山坡包裹,上倾斜角约15度,即下端包裹山坡距离楼梯构造渐大,但要做向两外侧曲转处理,以增大起点的宽度。右侧山体至东侧墙止,左侧山体及剖面与其相邻结构的衔接较复杂,详见图纸。

2,楼梯右侧(东侧)设计

楼梯右侧(东侧)即观众向上行走时右手一侧,设计成沿楼梯扶手高度稍作起伏上升的山坡。

2-1,其外侧,即从博物馆外人行道透过窗户能看到的一侧是一段山势上升的山坡,表现着地质历史时期的褶皱地质变形所形成的地貌。该山坡下起于东侧墙下方玻璃窗底沿窗台,上止于楼梯扶手外30厘米和上20厘米处。

2-2,山坡顶面设计为一出露的宽35厘米剥蚀面,成年观众可以在剥蚀面上看到一些自然状态下半出露的化石。

2-3,山坡内侧从剥蚀面左侧沿几近垂直下降到达楼梯面,其表面结构为山体剖面,与对应高度的西侧的南京地区震旦系-第四系剖面复制模型相一致。剖面上零散地镶嵌着一些化石或模型,儿童观众可以边走边观赏右上方岩壁上的化石。山坡内侧面结构基本平滑,且其倾斜度不超过10度,以保证给观众尽可能宽敞的行走空间,并避免可能的伤害。要绝对避免锋利的棱角。内侧立面岩石构造与它相对应位置的楼梯左侧完全一致。表现出这是一条真正从山中开辟出的路。

2-4,楼梯右侧山体的高度为高出楼梯踏步面1.3米,大致到成人观众的腰部,儿童游客的顶部,以保证观众的安全。

2-5,剥蚀面和剖面上镶嵌的化石(模型)的数量要有所控制,且所有化石模型只标一个中文名字,但不作文字介绍说明,目的是给观众一个视觉冲击,而又不会导致观众过长时间的停留,以绝对避免安全隐患。

3,楼梯左侧(西侧)设计

……(以下3小节略)

当该研究所的收到了这份文案时,3天之后就与我们签订了委托合同。

3.1.3、科学的团队组织模式是实施科学方法的必要保障

在前文讨论到的加拿大RCI公司承担的中国地质博物馆地球厅布展工程,是我们参与的第一个北美专业展览公司项目。当走进设计方案第一稿公司内部讨论会时,我们发现与会的不仅是科学顾问、设计师、项目主管、还有各个会涉及到的专业门类的展品制作师以及采购经理和成本预算师。讨论中,设计师的认真地听取和回答着来自展品制作师、采购经理和成本预算师的询问和修改建议;当然,科学顾问(当时我们的角色)也从科学原理和诠释方式等方面提供意见。这样的设计团队组成和工作模式是从大量实践中总结出来的,但也必须是有意的寻找和建设的结果。这种模式保证了在展示设计的前期,就已经论证和保证了展品制作的可行性和良好程度——从技术、预算和材料设备等全方位的评估和完善。

那些管理和运行良好的博物馆中也在使用设类似的模式, 比如伦敦自然博物馆的《新展览体系New Exhibition Scheme》改革体系中,策展队伍的组构和话语权的设置与RCI的模式基本相同。(参见本文3.2.2节)

对比之下,我们曾经听一位也是地质类的博物馆馆长讲他的真实“遭遇”:中标的设计师为他设计了一个让乘坐电梯的观众在上行的电梯中观看火山喷发的展项,但后续中标制作的团队换了两拨也做不出设计的效果。馆长只好让对原设计师说,我再设法挤出这笔制作费,由你来把这设计的这个展项做出来。这个设计师试也没有试,直接告诉馆长他也做不出来。当然,这个真实的故事在整个业界属于极端的个例,但他也从“极端”的层次表明了把策展作为一个独立的学科分枝,努力建立科学的观念和科学的方法的高度必要性。

对比之下,我们曾经听一位也是地质类的博物馆馆长讲他的真实“遭遇”:中标的设计师为他设计了一个让乘坐电梯的观众在上行的电梯中观看火山喷发的展项,但后续中标制作的团队换了两拨也做不出设计的效果。馆长只好让对原设计师说,我再设法挤出这笔制作费,由你来把这设计的这个展项做出来。这个设计师试也没有试,直接告诉馆长他也做不出来。当然,这个真实的故事在整个业界属于极端的个例,但他也从“极端”的层次表明了把策展作为一个独立的学科分枝,努力建立科学的观念和科学的方法的高度必要性。

综上所述,可以看到模式是思路的外化和落地,模式需要先进理念的指导,模式亦需要程序和规则的支撑。

作者:关文婷、宋汝芬

来源:自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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