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璧的故事(中):颠沛流离

2016-01-13  作者: 沈辰 来源: 《美成在久》杂志

讲座视频链接

 

吴大澂于1889年前收藏的大部分玉器都在《古玉图考》备注了收藏的出处,这件苍璧木托背面有一段刻铭:“旧藏南浔顾子嘉处,徐翰卿以诸女方尊易得之,今归愙斋”。这段铭文中,除了“愙斋”外,有一处地名“南浔”,两处人名“顾子嘉”和“徐翰卿”,以及一件青铜器“诸女方尊”。这段文字的意思是:这件苍璧是由徐翰卿通过一件带铭文“诸女(㚸)”的青铜方尊,与家住在南浔的顾子嘉交换而得后归吴大澂的愙斋所藏。这些线索,让我踏上了追访故地、寻访后人的旅途。

南浔四象

2013年的四月天,我来到了隶属浙江湖州的江南古镇南浔,寻访上述文字中所记载的地方。南浔,今属浙江湖州行政区,早在明清时期就以其优越的地理位置和优美的地理环境成为一个典型的江南水乡名镇及颇富胜名的旅游之地。明万历年年间南浔蚕丝业和手工业、缫丝业的兴起,至清代中叶,商业的大力发展,南浔进入了它的经济繁荣鼎盛时期。1851年,英国伦敦的首届世博会上,中国唯一获得金奖的产品就是湖州“荣记”的南浔辑里丝。这时离1840年的第一次鸦片战争和1943年上海开埠仅仅过了十年左右。

图片描述
作者与南浔“张氏旧宅”

聪明的南浔商家抓住了上海开埠的机会,和上海一样从被动开放到主动进取,利用传统工艺辑里丝和来往上海水路贸易的便利,创造了一个个商业神话。1847年,产自南浔的辑里丝已占上海出口贸易总量的63.3%。短短十几年后的同治、光绪年间(1862 – 1875), 藉由多年经商贸易夯下的坚实基础,南浔丝商迈入群体崛起的黄金时段,其中最为传奇的就是“南浔四象”,南浔人以“象”代表经济上独占鳌头、家产超过百万两以上的豪门。这四大豪门为刘、庞、张、顾四家。三十年代有南浔民谣云:“刘家的银子,张家的才子,庞家的面子,顾家的房子”,指的就是这四大家族之雄厚实力而又各具优势。

刘家以银子之多被誉为“四象”之首,其代表人物为刘镛。当年刘镛发迹后,深感列祖以来家族中缺少文化,故极力劝诫儿子用心读书应试科举,并不惜一切尽心栽培。刘镛此举最终使其四子都得以进入仕途,刘镛也因儿子的及第被恩封为通奉大夫,达到了荣宗耀祖之目的。自此,刘家挤入书香之家,其后代开始广罗天下古籍归纳收藏,成为近代中国古籍收藏的首家。现在作为文化遗产保留下来的刘家“嘉業藏书楼”原址,即浙江省图书馆古籍部。

张家的代表人物张颂贤(1817-1892),为人精明踏实肯干,头脑灵活又目光长远。张颂贤非常擅长经营贸易,从事丝业后全力经营辑里丝的出口业务,并开设了“张恒和丝行”。营丝发家后又着眼于盐务,终成就盐业界巨头。张颂贤的长孙张钧衡,字石铭,光绪二十年(1894)中举人后承袭祖业,因其经商有方,使张家的产业得以蓬勃发展。和刘家一样,他们的家产多成为国家和省市级文化遗产而被留存下来,今在南浔古镇仍鼎立一方。张家后代遍及全世界,名人辈出,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国民党军元老张静江即是张颂贤次子张宝善之子。张静江早年参加孙中山所领导的同盟会,热心为革命捐款效劳。孙中山先生曾说过:“自同盟会成立后,始有向外筹资文举,当时出资最勇而多者张静江也。但其巴黎之店所得六七万元,尽以助饷”。张静江也是著名国际掮客、文物古董商卢芹斋背后的强力推手,湖州地区收藏大户(如潘祖蔭)的藏品流失国外,便有张静江在背后推波助澜。

四象中还有庞云镨(1833---1889)(字芸皋)。庞云镨亦是丝业行学徒出身,学徒期间庞潜心钻研,很快掌握到行业知识,待得时机成熟便自立门户,开始发家之途。因其通晓蚕丝经营之道,未几便积攒下不菲家业。发家后,庞开设了“庞怡泰行”,并在经营中结识了杭州胡庆余堂国药店老板,人称“红顶商人”的胡雪岩,开始合作经营。在合伙做蚕丝生意的同时,庞还与胡雪岩同做军火生意,为左宗堂向洋商购买军火。庞云镨有官场朋友的帮忙,后又通过李鸿章,使儿子庞元济在光绪十七年(1891)得慈禧太后旨恩赏举人,特赏庞云镨一品封典,候补四品京堂,恩赠荣禄大夫,光禄大夫之称,故被誉为四象中“庞家的面子”之美称。庞云镨还仿胡雪岩的胡庆余堂,在南浔开设了规模较大的“庞滋德”国药店,并建有药栈和制药工场,直至现在老字号的“庞滋德”药店还开设在南浔宝善街上。庞云镨儿子庞元济,字莱臣,别号虚斋,光绪六年(1880)秀才,是国内外有名的古画鉴赏家和收藏家。解放前,中国古代书画只要盖有庞虚斋的鉴定印章,就可认定是真品,连外国收藏家也愿以重价购买。三子庞元澄,也是孙中山所领导的同盟会会员,同盟会上海支部核心人物之一。

南浔四象的最后一个是顾福昌(1796 - 1868)。顾福昌,字成之,号春池,国学生,因在家中排行第六,创业后被称为顾六公公。顾福昌早年的家境也属清贫,不得已弃学从商。起初顾只能摆个布摊,挣些银两勉强度日。但顾福昌颇有心计,不甘人后,一直寻求机会图谋发展,以发家致富光大门楣。顾福昌后至南浔邻镇江苏震泽开小布店,同时兼营蚕丝,经数年苦心经营后终至发家。发家后顾意识到外贸经营的有利可图,遂刻意加强与洋人往来,后成为上海早期的丝通事,经理洋务的同时开设“顾丰盛丝号” ,属南浔丝商中发迹最早的一家。 顾福昌经营蚕丝致富后,转道上海滩 开启了唯一的外洋轮船码--金利源码头,并成了怡和洋行买办和怡和打包公司经理,在家乡大肆买地建房,被誉为四象中“顾家的房子”之美称。据说当时南浔一半的地产都属于顾家。 顾福昌有三个儿子,长子顾寿松,字容斋;次子顾寿藏,字子嘉;三子顾寿明,字颂三,都是有名的古物、金石、书画收藏家。

我们这件“苍璧”在吴大澂之前便是属于顾家富二代,次子顾子嘉的收藏之一!

图片描述
南浔“顾丰盛丝行”旧址

顾家五代

为了追寻苍璧的来历,我开始寻访顾家后人。2014年4月一个春光明媚暖风如丝的早晨,我在香港欢乐谷赛马俱乐部(Happy Valley Jockey Club)见到了刚刚健身出来的顾家麒先生(George Koo)。他是顾子嘉的嫡系曾孙,顾福昌的五世孙,出生在上海,1949年随父母来到香港,父亲顾乾麟曾是上海滩著名的传奇人物实业家和慈善家。顾家麒是香港著名的泌尿科专家,曾是香港第一个为患者成功实施换肾的外科医生,是英国皇家外科学院、爱丁堡皇家外科学院和美国外科学院三院院士。顾家麒先生年过花甲但精神矍烁,和我用上海话、国语、英语进行交流(遗憾我对香港话不熟悉)。家麒先生笑着说:“我还真不知道曾祖父还收藏有这件宝贝。从我记事起,我家就没有收藏任何古董文物,现在家里所有的人也都没有搞收藏”。

因为不关心古董收藏界,顾家麒先生可能还不知道2012年上海朵云轩春季艺术品拍以40万元拍出一幅吴大澂于1875年为其曾祖顾子嘉画的《空谷幽居》立轴,旁有吴大澂孙、著名书画家吴湖帆先生的边跋:“光绪乙亥,时公年四十一岁,方由陕甘学使卸职时也。书法则专学隋元公姬氏墓志,越十载后方变习汉隶而入黄鲁直矣。当时吴兴顾子嘉商榷吉金文字甚密,是图高旷独绝,亦徇知之作也。丁亥冬,吴湖帆敬识”。吴湖帆提到,这幅画是吴大澂从陕西甘肃教育厅长退职,调任到中央的那年给顾子嘉画的。那时候两人在收藏研习上互动甚多,多为商讨青铜器和金文上的问题,可谓交情深厚,相交甚欢。

光绪七年(1881),顾子嘉继承了父业,此时家产殷实,他先附股旗昌洋行,后又和英商怡和洋行 (the Taipan of Jardine)合作在上海滩大展宏图,创办了怡和源打包厂 (The EWO Press and Packing Company),并一步步扩张。在生意蒸蒸日上的同时,也乐于收藏金石书画。到了1897年,那时吴大澂戴罪屈居上海,而顾子嘉办下了当时上海最大的丝厂,拥丝车612部。但就在顾子嘉想进一步发展的时候,因囤积生丝,受外商联手抵制,后丝价暴跌,亏损巨大。经营受挫后顾氏被迫卖掉了上海金利源码头,以及南浔镇上南浔南西街华家弄北首,南西街泰安桥头陶家弄西及西大巷竹行弄东等处的大宅院亦被迫转手出让,还将家中所藏古器物进行变卖,几十年来辛苦收藏的金石书画也散失殆尽(据笔者实地调查,今天南浔古镇上开放给游客参观的“张氏旧宅”,可能就是当时顾家卖给张家的旧居)。从此,顾家在南浔再也没有家产,一代英杰沦落江湖。

顾子嘉给他儿子顾叔蘋留下了一个举债累累的怡和源打包公司。遗憾的是,顾叔蘋苦苦支撑祖传下仅有的一块实业,1926年不幸英年早逝。临终前,面对才17岁的儿子顾乾麟,顾叔蘋只留下一句:“一个人不可无钱,不过钱要赚得正大,用得光明,不要被钱利用,要好好去利用钱。得诸社会,必须还之于社会”。三年之后,母亲也因悲痛离开人间。

料理完父母亲的后事后,顾乾麟回到曾经在父亲的福荫庇佑下渡过了几年无忧无虑学生时光的复旦实验国学办理了退学手续,之后便义无返顾地踏进怡和源打包厂,从此开始艰难的人生历程。

从1926年至1936年十年间,顾乾麟学会了打包厂的各项业务,通晓全厂大小事务,稳固发展新老客户,终于将一个刚接手时几近倒闭的打包厂重振为一个业绩良好并稳定发展的潜力工厂。

1936年,27岁的顾乾麟他幸运地结识了英怡和洋行总经理威廉•克斯威柯 (William Keswick),并凭藉自身的品行和才干得到了克斯威柯先生的赏识和信任,从此作为怡和公司的代理人,全盘操持怡和纱厂的草棉、棉布、蚕丝和棉纺厂货物的贸易业务。随着怡和公司的业绩飙升,他经营的怡和源打包厂的生意也蒸蒸日上。到了1939年,顾乾麟三十而立之年,这时他的事业已经颇具规模,财产也增值颇丰,顾家的门楣早已在他的努力下重振雄风。

事业得到成功,顾乾麟决定现在是到了他完成先人叔蘋公“得诸社会,还诸社会”的时候了。早年的辍学一直是顾乾麟心中的隐痛和极大的遗憾,为此,他确定“教育育人”是他一生慈善的方向。顾乾麟了解到上海有许多德才兼备的青少年人因家道清贫而失学,深感痛惜,于是决定设立“留念叔蘋公高初中学生助学金”,对德才兼备而家道清贫之中学生,除赞助全部学杂费和书杂费外,课业成绩尤其优良的还赞助膳宿费。如此,到1949年,顾氏共资助了20期约1100余名学子,帮助他们重返学业。顾乾麟的善举因此而广为人称颂。

顾氏在上海的慈善事业更是胜不枚举,其中有一个是帮助上海警察局下的儿童收容所的故事。日战沦陷期间,上海滩上有大批因战祸失去亲人而无家可归的流浪“三毛”,抗战胜利后,仅上海警察局就收留了1000多难童。得知此情况,身为义警副总巡的顾乾麟为救助孤儿、帮助上海市恢复秩序,遂由其牵头出谋划策出资出力邀来好友京剧名家梅兰芳、俞振飞等多人在大光明剧院同台义演,所得收入全部捐给该所盖讲习楼,并建议将收留所更名为教育所,以文化育人,帮助难童成为有学问、有技艺、有品德、能效劳于政法的有用国民。仅仅两年时间,其中的200名少年便受训成为正式警务人员,担负起惩治罪犯恶行、维护上海治安的职责。上海市长吴国祯为此表彰并授予顾家麟“荣誉市民”称号。

改革开放之后,顾乾麟先生终于得偿心愿,回到心系心念的祖国大陆怀抱,继续投身于慈善教育事业。自1986年起,顾乾麟先生在政府文化单位的支持下,先后于上海、北京、湖州三地设立“叔蘋奖学金”,资助德才兼备的家境困难的大中学生完成学业,迄今累计得奖学生已达4000人。

今天,在南浔政府的大力支持筹措下,顾家五世的坎坷人生和慈善事业在南浔刘家旧宅院“小莲庄”的一处院落,以“叔蘋奖学金成就展览馆”形式开放供游客参观,截止1999年6月,参观人数达953109人。顾乾麟先生1998年去世后,叔蘋奖学金基金管理委员会主席一职就交由其次子顾家麒担任至今。

图片描述
南浔刘家小莲庄旧居 叔蘋奖学金展览馆入口

我好奇:顾家在南浔没有旧址,为何把展览馆设在刘家的“小莲庄”?我对顾家麒先生说:“我在参观时听到导游说,当年顾家和刘家为门口的一块地斗富斗气呢”。顾家麒笑了,说:“没有的事,因为我母亲刘世明就是南浔刘家的千金”。 原来如此,世家联姻,成就南浔佳话。

和顾家麒先生分手时,他送给我一本顾乾麟(1909 – 1998)《我之一生回忆录》和一本《叔蘋奖学金建立六十年纪念册》,还有一个精致美丽的叔蘋奖学金基金会的纪念咖啡杯。如果把这个瓷杯和那块苍璧放在一起,有谁知道紧系这其间的人生悲欢和善事情怀呢?

“诸女(㚸)”方尊

根据木座上铭刻的线索,我们知道是徐翰卿以吴大澂收藏的“诸女(㚸)”方尊交换到这件苍璧。 话分两头,来说说这件方尊和另一个关键人物。徐翰卿(即徐熙),字翰卿,号斗庐,江苏吴县人,和吴大澂是同乡。徐翰卿工篆刻、精鉴定,被吴大澂视为文物鉴定鉴藏的知音。吴大澂在外地和京城为官时,多让徐翰卿在收藏家集聚的江南城镇为他扫货、鉴别。云朵轩藏《吴大澂致徐熙手札》二十六通信件,见证了两人之间常年的友谊和信赖。这次吴大澂和顾子嘉之间以金(青铜器)换玉的易手,就是在徐翰卿的操盘下完成,此举更是对徐翰卿作为吴大澂私人古董代理做了最好的补白。

图片描述
“诸女(㚸)”方尊

这个交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恐不得而知。但可以确认的是此事一定发生在1889年《古玉图录》出版之前,吴大澂为写《古玉图考》一定是想收罗天下玉器精品,而正处在收藏鼎盛时期的顾子嘉却是独喜青铜器,特别是带铭文的青铜器。著名金石学家容庚在1944年发表的经典著作《商周彝器通考》一书中,特别介绍了顾子嘉收藏的大量著名青铜彝器, 包括鲁邍钟、芮太子鼎、虢仲鬲、兮仲敦、中宦父鼎、尹叔鼎、伯臧父鼎等等,并分别收入顾子嘉的《石林山房彝器文字目》、《顾氏藏器目》。有意思的是,容庚在书中也介绍了“者㚸”方尊,藏故宫。但并没有和顾子嘉藏品联系起来。

木座上所提及的这件“诸女(㚸)”方尊在金石学史上是相当有名的一件商代晚期的青铜礼器。所谓“尊”者,即宋代以后专为大口深腹宽底的酒器定名。尊多有圆形,也有四边起棱脊的方形,而后者更为稀贵。今天的金文学研究,应该确定吴大澂说的“诸女”方尊应定为“诸㚸”方尊。可以说“女”在金文中通“㚸”。 “诸㚸”方尊在多种著名金石文献中均有图录。查新近出版的《殷周金文集成释文》,知现存带“诸㚸”铭文的青铜器方尊一共只有两件,一件藏北京故宫博物院,另一件藏台北故宫博物院。台北的那件也属清宫旧藏,是故宫南迁文物迁徙到台北的。两件形制一样,高45.7厘米,口径33.7厘米,腹部和肩部有以回首夔龙纹为主的兽面,折肩上落有八个精美的浮雕兽首。整件方尊气势磅礴,是传世中殷商晚期青铜礼器的精品之一。腹内有两行九个字:“亚醜诸㚸以太子尊彝”,讲的是,商代晚期有个“亚醜”族裔建立的“诸”国,“㚸”姓女子以“太子”名义定制的这件方尊。

现在问题是,这两件中的一件会不会就是吴大澂旧藏并用来交换苍璧的那件?或者还有另有不见著录的一件?因为如果原属清宫旧藏,就不太应该于光绪年间在民间市场上多次转手。带着这个疑问,我来到台北故宫博物院寻求答案。在台北故宫博物馆同行的热情安排下,我在库房观摩室看到了这件“亚醜诸㚸”方尊。台北的这件方尊底座残缺,以木托垫补修整。在开箱验器的第一时间,已了解我来访目的的故宫博物院器物处张丽端女士,马上惊讶道:“看来你的猜测是对的,因为这个底座不应该是宫廷造办处做的”。 仔细观察后,答案就更清楚了。台北方尊的底座木托和吴大澂的苍璧的木座从质地、工艺和纹饰风格上,如出一辙,应该就是吴大澂所定制的同一工匠或同一作坊的产品。张丽端女士解释道:如果是清宫造办处做的修整和底座,一定是多用紫檀木,而且风格大异、繁缛华丽。而这件方尊的底座,却是平素大方,而且用料也可能是南海的黄花梨木而非紫檀木。

至此,我认为:和苍璧交换的“诸㚸”方尊,就是这件现在台北国立故宫博物院藏“亚醜诸㚸”方尊。原藏吴大澂愙斋中,后入顾子嘉石林山房,但最后怎么会落入清宫?则不得而知。但从光绪十五年到宣统三年的这段时间,作为地方豪商通过官员向清宫进献贡品的可能性也是有的。求证这个事实,还需再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翻阅晚清档案。但是,令我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么有身价的“诸㚸”方尊没有在吴大澂和顾子嘉的藏器目录中记载呢?姑且暂存疑问。

友情归友情,交易归交易,这件“诸㚸”方尊的市场价值在吴大澂、徐翰卿、顾子嘉三个行家的眼里定是比“苍璧”高得多,因为有两处资料显示,和“诸㚸”方尊对价交换的,除了“苍璧”之外还有另外一批玉器,其中有一件玉玺同样发表在吴大澂的《古玉图考》页126,玉玺旁边标注的说明文字与木托上刻字一样,是一件大型奇异的玉玺,传说是出土于战国时期燕国,深得吴大澂喜爱。有人认为该玉玺现亦流失海外。

资讯排行
第148期
看展遇见复制品,你是否也有话说
对于参观者而言,去博物馆、美术馆参观,自然是怀抱着要“一睹真容”的愿望,但其实看到的却未必全都是真迹。无论是综合性大馆还是地方的小馆,或多或少都会有“复制品”的身影。有时候展览方会在复制品旁边有所注明,而有时也会“瞒天过海”。博物馆展示复制品,其利弊该如何评价、权衡?背后又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原因?
2017-09-07
第147期
他完成了一场文物界的“南水北调”,却说自己只是个在博物馆讲故事的人
这是一座3300年历史的古城,七个王朝在此建都;这是一座特立独行的博物馆,它三年不设通史陈列,却吸引了近百万观众驻足参观,新颖的展览形式和理念在业界更是赢得良好的口碑。这就是安阳博物馆。 近日,弘博网对安阳博物馆馆长周伟先生进行了访谈,他的工作经验和理念,值得相关文博从业者借鉴与思考。
2017-09-04
沈辰/何鉴菲
沈辰/何鉴菲皇家安大略博物馆
“释展”与“释展人” 博物馆展览与观众沟通的桥梁
以博物馆工作的实践进一步阐释“释展人”的工作和职责,及其与策展人的关系和在策展工作中发挥的作用。
陆建松
陆建松复旦大学
陆建松:重重困境中,博物馆学学科该如何突破
讨论博物馆学学科建设过程中面临的突出问题以及破解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