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博物院以全新的策展人制设计展览

2016-11-29  作者: 姚雪青 来源: 人民日报

汉代金缕玉衣与古埃及木乃伊,虽然相隔万里,身处不同时代,但此时此刻正躺在同一个展厅。南京博物院2016年度大展“法老·王——古埃及文明和中国汉代文明的故事”于8月9日开幕至今,参观者热情不减。在游览博物馆成为越来越多公众重要文化休闲方式的当下,如何才能用更先进的展陈理念吸引人?


“法老·王”展厅现场 姚雪青摄

2012年12月,国家文物局发布《关于加强博物馆陈列展览工作的意见》,指出要借鉴国外先进经验,探索实行策展人制度。“法老·王”展览将来自加拿大皇家安大略博物馆的110件(套)古埃及精品文物与南京、徐州、扬州三地博物馆藏的140件(套)汉代文物共同展出,进行了一次全新的策展人制度的尝试。

展览不再是静态的,而是集展品、讲解、文创、学术报告为一体的完整链条

在展厅现场,几位年轻人一面听着语音导览一面轻声交流:“你看,同样是作为兵器的箭头,形式上却各有不同,这是和不同的地理环境、铠甲技术的发展有关。”

“法老·王”展览用两个色调来区分,埃及用蓝色,汉朝用红色,以中轴线对称。在“生活”章节,诸侯王和法老们使用过的各种用具,连贯地陈列在一起,让人即便不听解说,也能对他们的生活、历史有一定的还原和了解。

观众如果逛累了还能歇歇脚。展厅门口两边,播放着盱眙大云山汉墓考古发掘现场,以及木乃伊制作过程的视频。一旁设有展览图录销售区,翻开厚厚的书本,不仅有生动的注解,还有学术论文,供不同需求的观众挑选。

为了配合展览,南博还推出了系列教育活动。包括专题导览、公众讲座、家庭活动、青年沙龙、第二课堂、文化考察等,主持人和主讲人不仅有南博资深研究人员,还有国内外著名大学历史学、博物馆学方面的专家。有的参观者走出展厅,仍觉得不过瘾,还要详细咨询教育活动如何报名。

展厅右侧的文创柜台,除了摆放着汉代与古埃及风格浓郁的书签、笔记本、钥匙圈等传统“三大件”之外,埃及莎草纸绘画、印有狮身人面像的T恤也格外受欢迎。一位女士在参观后选购了3件古埃及特色面具,“带回家给孩子看看”。

办展的想法来自于南京博物院院长龚良2004年访问加拿大皇家安大略博物馆的经历。“虽然埃及与中国分属不同的文明系统,法老与诸侯王生活在不同的时间维度,埋葬风俗、营建方式、图案装饰等都迥然相异,但厚葬观念的产生、对死后生活追求的需要、希望尸体不腐的想法、对生前众生相随的精神需求等,在两个文明中的体现竟然如此相像,完全可以衍生出两个文明之间的对比故事。”龚良回忆道。

“展览的专业水平是很高的,可以看出策展人及其团队的巧思。从内容选择到形式设计,从色彩对比到整体布局,都给人一种艺术冲击力。”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教授贺云翱告诉记者,跨文化联展的方式改变了以往单一、静态的展览模式,体现了创新的视角。同时,除了展览本身,出版物、文创产品、教育活动等如同流水一样有机结合,体现了工作链的整体思考。更难得的是,完善的讲解系统、媒介的宣传、学术报告等活动,放大了社会效应,动态地将展览推向了社会、拉近了与普通民众的距离。


 

策展人不仅负责内容设计,对展品选择、展览设计、教育互动等均有话语权

源于国外的“独立策展人制度”进入中国是在上世纪80年代末,但在我国博物馆界,“策展”却是近几年才兴起的。南京博物院“策展人制度”由策展人与团队密切配合,院领导作为后盾,打破了原有的人事、财务管理制度,策展人不仅负责内容设计,在展品选择、展览设计、教育互动以及文创等展览的整个链条上均有话语权。龚良与院里同事商议后确定下了这个选题大方向后,还需要由一位策展人牵头具体设计。

陈刚,南京博物院副研究员,曾有8年考古所工作背景。经过报名、提交大纲和考核把关等环节,于去年下半年成为“法老·王”展览的策展人。同时,有一个保管、文创、社服等部门共同参加团队进行配合。

据陈刚回忆,最开始的设想是通过汉代与埃及出土的动物进行对比,但是又觉得不够大气。经过反复斟酌,才梳理出了让参观者容易接受的故事线:通过金缕玉衣、木乃伊等展品的对比切入第一个章节“永生”;希望现实生活的美好得到延伸,便是第二个章节“生活”;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满足,需要巩固,就是第三个章节“权力”;两个文明对待动物也是有所不同的,就是第四章“生灵”。

“以前只是负责文物的研究,或者教育活动,属于一个环节,成为策展人后,什么都需要考虑了,大到邀请专家给文物撰写说明,小到给展柜安装温度计,展览开幕后还要负责日常管理维护、展品归还、教育活动等工作,需要和各个部门进行沟通,听取大家的意见建议。”陈刚坦言。

设计思路确定后,陈刚和团队成员立即飞赴加拿大。之后的6天时间中,与安大略博物馆就展品、费用、运输、保险、资料等方面达成前期协议,之后又经过了多次反复修改,陈刚全程参与其中。

 贺云翱介绍,以往在各地参观过的大量传统展览,都是由陈列部负责文物的收集和设计,只要文物不被盗、不破损,基本任务就完成了,藏品研究专家一般不会主动参与展览,文创等部门也是各司其职。所以,文物往往是单一、静态的,展览也是“冰冷、森严、板着面孔”的。“这次南博的展览,体现了一种策展的趋势、代表了一个创新的方向。”

打破常规机制,提升学术性和专业性,生动地呈现文物的故事

南京博物院目前特有的“策展人制度”起源于从2013年二期改建的“一院六馆”的展陈设计。“由六个人牵头做策展人,负责每个场馆的策划,每个策展人带领四五个来自不同部门的人员组成一个团队,龚良是总负责人,策展制度就是从这种临时展览的形式演变来的。”南京博物院陈列艺术研究所所长万新华,也是当时的6人之一,负责艺术馆的陈列设计。

在万新华看来,作为策展人,一方面要创造“点”,改变以往结构孤立、知识单一的展览模式,让参观者愿意走进博物馆并逗留很长时间;另一方面,也要将散落在角落中的普通文物通过策展的思路形成内在逻辑,让文物之间的故事、背后的历史,直观生动地展现在观众面前,让人得到知识的增长和乐趣。

“实际上,国内同行也在将策展人制度中国化的道路上,积极探索。”龚良介绍,例如首都博物馆最近策划的“大元三都”的故事展览,体现了动态的历史发展变迁。而对于“法老·王”展览,南京博物院在不用或少用财政专项经费情况下,进行了向公众收取低票价提供高品质展览的一次尝试,展览门票价格为30元。专家认为,通过低价门票、出版和文创产品开发等方式实现收支平衡,这得益于策展人制度的实施。

参观过上百家国内外博物馆的贺云翱坦言,经过策展的展览,往往令人耳目一新、印象深刻,他认为,与国内文化较为接近的韩日,其博物馆采取的专家领衔、团队配合的策展人制度,有值得吸纳和借鉴之处:打破传统博物馆常规工作机制,提升学术性和专业性,甚至到围墙外寻找资源;改变重形式、轻内容的做法,让出版物和学术报告放大内涵效应;增加宣传经费预算,将展览积极推向社会;加强内容、形式、出版等一条工作链的意识,并加强馆际合作与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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